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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2/22(转)泼墨写意:建工知青在路北  

2014-12-26 09:49:33|  分类: 农场生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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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2/21(转)泼墨写意:建工知青在路北

清晨六点,处落在皖南山区的黄山茶林场,太阳刚从雀岭背后探出半个身子。冬日第一缕的阳光慢慢撩起了环绕山间的晨雾,被夜色笼罩了一夜的群山渐渐显出了朦胧的山的轮廓,方显着农家的安详与农家的自足。

东方红的晨曲从广播喇叭响彻了方圆数十公里的黄山茶林场山间田头,直至知青的宿舍,把睡梦中的知青唤醒。揉着双眼,在飘浮着冰渣的水沟中刷牙洗脸后,拿着搪瓷碗的建工知青,三三两两的来到了食堂卖饭的窗口。

而远在“路北”的建筑工地,建工土建一队的精兵强将,为了替路北建一个食堂,已经驻扎在“路北”的山上好几个月了。当时,路北连队还木有编号,就如彩云山班,以地名为称呼。

远离家乡,又远离建工,生活远比在山下的大队更为困苦。路北的冬天,只有腌制的白菜和酱油汤。还有杉木和油毛毡搭的临房。

黄山的冬天,已经被大雪封山,车上不来,人下不去,饥寒交迫。

土建一队十来个知青像一股绳,紧紧地扭在一起,团结才有力量。

在这个时代,每一个人都经历了太多的苦痛和太久的分离,中国人总会将苦涩藏在心里,而把分离融化在对家乡的思念中。

而舌尖上的回味,更是把对家乡的思念,和对饥饿的食欲混合在一起,仿佛卖火柴的小女孩,为了取暖,一根一根地划亮火柴。

于是,土建队长与建工知青不由自主回忆起上海的小吃。那个年代,最为诱人的当是西海影院对面的生煎,是上海生煎中的生煎,其地位,堪比今天的小杨生煎。 由于长期缺乏肉食,而造成蛋白质的匮乏,舌尖上的上海各种小吃,首当回味的理应是生煎中的肉馅。虽然上海南翔小笼的肉馅或更为鲜美、富含汤汁。然而,生煎的焦黄脆酥与葱花芝麻飘出来的香味,却显得更为生动、形象,容易在回味的瞬间中描述与捕捉。

然而,纸上画饼,毕竟空中楼阁,结果就是越讲越饿,越饿就越冷,越冷就越饿。虽然这只是一个负循环,却透着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尽管只是体现在舌尖上。此刻,冬日深夜的寒风已透过薄薄的油毛毡,吹到脸上,犹如像刀割。而惟一的慰藉,就是裹紧被子,再咽一口唾液,闭上眼睛,把这一切都托付于梦。梦乡,睡梦中的梦乡,在大山怀抱中,泛起层层涟漪。白天劳作的辛苦,喂不饱的胃囊,还有青春的饥渴,在梦乡中,都得到了满足。 知青,年轻就是他们的本钱,睡上一觉,如果还有美梦相伴,第二天又是生龙活虎。虽然,燃烧的是青春,透支的是生命。不管今天有人明白还是不明白。当年支配着知青的精神力量究竟是什么?为了活下去而活着的理由显得有点牵强;为了以上调的名义返还上海也显得有点遥远;而以革命的名义尽管在荒诞的年代中却已经显得空洞乏味。生命的可贵就在于她的顽强。毋用更多的理由,这,只是一种本能,生命的本能。

第二天清晨,喝下滚烫的泡饭,驱逐了几分寒意,建工知青又奔向建筑工地。白雪覆盖了尚未砌完的砖墙与工地上的一切。作为今天上海人难以一见的雪景,当时,正在与建工知青开着不大不小的玩笑。而知青只能用自己的汗水去融化冰雪,驱赶躯体的寒意。而这热量仅来自于清晨的泡饭。知青的泡饭,作为维系一个上午能量的惟一来源,是由二两泡饭加二两干饭组成。 主食,永远都是中国人餐桌上最后的主角。作为中国南方的主食,稻米通常也提供了人类所需要的大部分卡路里。凭借着当时知青每月四十斤的定量,每天一斤多的米饭,在知青胃里,借助淀粉酶辅助的化学作用,米饭中的淀粉转化成糖份,通过血液输送到建工知青的肌肉,转化成能量,成为知青劳作的原动力。

黄山茶林场远在上海千哩之外,但作为上海的一块飞地, 也享受着上海的配给,知青们也有每月可以买一斤蔗糖的机会,七毛八一斤。这一斤糖,是知青除稻米转化的糖份之外的最为直接的糖份补充,在冰天雪地的黄山脚下,显得格外重要。血液输送着糖分到肌肉,在与氧分子结合所产生的化学反应中产生了热量,驱寒保暖。蔗糖,冲进水里就成了糖开水,这是满足舌尖,提供热量最为简单直接的方法。然而,作为来自上海的知青,每次探亲,除了必不可少的咸肉类的肉食外,还有就是卷子面。下面,放糖,也是知青们当时一道美食,一种风味,更是一种营养补品。路北,只是一个工地,一个远离场部的山上一个工地。用今天的话说,当任务下达给土建一队时,能够去路北工地的,都是土建一队的“精英”,而由土建一队队长亲自挑选。当年,是一个火红的革命年代,一个响彻口号的年代,一个精神可以转化为物质的年代。可想而知,土建一队路北工地的知青,就是卷着铺盖,喊着口号,踏上的征程。没能带上探亲归来时尚剩的咸肉,卷面,还有糖。用当时的话说,就是一颗红心,两只手,去描绘一张白纸上的蓝图。而在每一个风雪交加的路北夜晚,此刻,如果土建队长有糖,哪怕就一点,都会比想象中的画饼充饥来得更为现实,更有说服力。

传承中国文化的不仅仅是唐诗宋词京剧昆曲,与所谓的四大发明。其实,它包含着与我们生活相关的每一个细节与节拍,尤其对于当年的知青。这是一种沉淀,一种文化的沉淀,一种知青文化的沉淀,如果有知青文化的话。当今天已回沪的知青,有些个别知青以“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滴附庸风雅时,其实,心中一定有着别样的酸楚,有着难忘的知青岁月,有着难忘的黄山茶林场知青岁月,有着难忘的建工知青岁月。更有一段,难忘的“路北”工地的篇章,那是一个燃烧青春的岁月。

土建一队路北的知青兄弟们可能不知道的是,路北,原本并没有路。在你们上山前,已经有人打了前站,领着民工们开通了七队通往路北的路。也有人为你们接通了夜间加班时工地上点亮工地的电源。

路北,在路北的土建一队知青精英,其实,你们并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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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标题:舌尖上的黄山茶林场——建工知青“路北”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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