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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小离家老大回  

2008-09-09 09:35:29|  分类: 兄弟姊妹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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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小离家老大回

江江的留言勾起我回忆连连。

66届是在1968年夏秋之际开始分配的,那时政策还是“四个面向”(边疆、农村、工矿、基层)。我是自愿报名去皖南山区的上海市黄山茶林场务农的,一方面,从小受的是“听毛主席话、跟共产党走”的理想主义教育,另一方面,当时爹爹在接受审查,我也是受那些革命前辈远离家庭、投身革命的影响,想表示一下自己紧跟毛主席干革命的决心,当然,实际上内心深处也是想为弟弟们(67、68届)以后能分配在上海,创造一点有利条件。大家庭住在一起的时候,出生在50年代的兄弟姊妹十余个,差不多大的年龄,我们从小一起玩耍:捉迷藏、刮香烟牌子、斗鸡、下棋打牌等,还有弄堂里踢足球,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兄弟姊妹之间的情谊是很深的。由于从小在学校、家庭接受的都是正统教育,所以风暴骤起的时候,很多东西看不明白、想不清楚,社会生活的世态炎凉更是无法理解,但是“听毛主席话、跟共产党走”的信念是不变的。

    去黄山前,姆妈让我们兄弟4个和在上海的表弟潘红一起照了相。

9月10日,乘了13个小时的汽车到黄山茶林场去战天斗地了。

12月的某一天晚上8点,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新闻联播里传来伟大领袖的最新指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我们照例连夜集合起来,走着山路,敲锣打鼓,高呼口号,到场部“热烈欢呼”。

从此“四个面向”的政策变成了“上山下乡一片红”。

不久,我接到姆妈来信,说平平被批准到淮北插队落户,爹爹还在被隔离审查,问我能不能请假回来送送弟弟。我拿着信找连队指导员请假,因为我们第一年是没有探亲假的。指导员不同意,他说,怎么刚刚来就要回去?是不是想回去过年?我把信给他看,并且再三表示,我只是回去为弟弟送行,来回三天,至多四天。他还是不同意,还讲了一番“革命”道理。想到爹爹隔离审查,姆妈已经够烦了,从小没有离家的弟弟要去农村,等待他的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两三个月的农场生活使我也耳闻目睹了不少附近农村的贫困事例。我想,回去就是帮不了多少忙,但至少能给姆妈一点心理上的慰籍,所以我就对指导员说,你同意,我回去,你不同意,我也回去,三至四天。说完我就离开了队部办公室。

回到宿舍,大家都很同情我,给了我不少安慰。我计算着平平的出发日子,暗地里准备着。那时候的交通不象现在,高速公路纵横交错、四通八达。从茶林场连队回上海,要走十数里山路,到谭家桥乘安徽长途汽车到芜湖换火车,而且只有每天早上6点一班。那天凌晨起床,悄悄地踏上归途,凌晨的夜色很深很静,皎洁的月光照耀着这片山林、大地,我们都是刚来的知青,从来没有走过夜里的山路,同宿舍的好朋友漠本不放心,一直送我到谭家桥。

到了家里,我怕姆妈担心,就说自己只有3天假,送了平平就要回黄山的。那天晚上姆妈对我说了很多,我也想不出什么好安慰的话,只是默默地听着,前路如何,只有天知道了。第二天我到北站送平平,碰见许多同学,大家互相问候、鼓励。晚上我又来到北站,这次是自己回茶林场了。因为芜湖到谭家桥长途汽车,也只有每天早上6点一班,我要夜车到芜湖,赶上长途汽车,否则就要在芜湖住夜了。

记得回到连队是收工的时候,许多人都惊奇地看着我:怎么回上海这么快就回来了?有的直接就问,怎么不过了春节回来?我没有多说什么,把包放到宿舍以后,到连队办公室告诉指导员我回来了。他狠狠地批评了我一顿,还说这么无组织无纪律,要算旷工。我想随便你吧,反正我也心愿已了。

过了春节姆妈来信告诉我,江江被批准到黑龙江的国营农场。前面连队已经算我旷工了,那敢再轻举妄动啊。我只能回信姆妈说生产很忙,请不出假回来。姆妈信里还夹有一张江江被批准后在学校拍的照片,大有一种分别以后不知何时再相会的味道。

往事如烟啊!    2008/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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